
Paradoxical | 连载中 5.7万字
北风苍凉,卷着皑皑大雪漫天飞舞,积落一地,渐渐淹没许芋的膝盖。 她跪在大雪里,浑身披满莹白,枯黄的发丝上凝结着一颗又一颗冰珠,眼睫被积雪压得无法睁开,就连口中吐出的气也几乎凉透。 天冷路滑,方才她去给别院里的娘子送点心,不慎滑倒,惹了那娘子不快,便被罚到此处跪地反省。 早知道别院里的娘子都不是好伺候的,她便该谨慎些,可现下说什么都晚了,她手上的冻疮一个个绽开,又痒又痛,如有蚁噬。 雪越发大了,压在她的肩头,几乎要将她压倒,钻心的痛和寒冷的痛混杂在一起,说不出哪一个更痛一些。 扑簌簌的雪声中,沙沙声响传来,她抬眸看去,往前挪跪几步,苦苦哀求:“管事阿母,我知道错了,我不该失手摔了娘子的点心,更不该娘子顶嘴,求求你,与娘子说说情,饶过我这一回吧,我再不敢犯了。” 明明就是雪天路滑,她才不慎跌倒,她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一句解释,便要被人说是顶嘴,可她太冷了,再这样跪下去她会死的,她只能低头。 管事却只是冷哼一声:“给你说情?我凭什么给你说情?要不是你犯事,我也不必大冷天的守在这外头。” “我真的错了,求求你,看在我姐姐和我姐夫的面上……” “你姐姐和你姐夫?不过是酒楼里的两个杂役罢了。你知道方才的娘子是什么人吗?那位娘子明日便要去服侍京城来的大人,说不定从此便会飞黄腾达,谁叫你连个点心都端不稳?得罪了她,你就好好受着吧!”管事搓着手快步走远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,“穷得都要出来干杂活了,还看不清自己的身份,连累自己就罢了,还连累别人,这大冷天的,真是晦气……” 许芋垂下眼眸,温热的泪滚落,瞬间和雪融在一起,冰凉刺骨。 她的姐姐姐夫在城中最大的酒楼里做事,平时也接待过不少贵人,便是他们介绍她来这里做短工,若是有人能帮她给姐姐传信,姐姐一定会想办法来救她的。 可是天太冷了,大雪刷刷落下,没有人听到她微弱的呼救声,兴许也听到了,只是没有人愿意理会。 她的手指冻得失去了知觉,膝盖好像也不翼而飞,冰凉的雪水...